秋天渐渐的变的寒冷,吹断了池塘里的荷梗,一场洋洋洒洒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天风大陆。旺财在外面冷的嗷嗷直叫,我把它放进了屋里。花缘一去就再也没有消息,封印拖人给我带来一封信,信上说他现在很忙,等过一段时间他会到时空之门来看我。冬天来了,人们都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池塘的水面已经结起了冰凌。封印来的那天是冬至,正在屋里温酒的我,听到了他的敲门声,旺财比我早到了门口,我打开门看到了一身是雪的封印我替他拍掉身上的雪说:“大哥,快进来。”
封印进来端起我温热的酒一饮而尽,不停地跺脚说:“这鬼天,真冷。”
坐下后我说:“有三弟的消息吗?”
“有人看到他在边塞出现,还有人在资源采集场看到了他,不过我还没见到他。”
“你呢,最近忙什么?”
“我来就是要向你辞行的。”
“你又要去哪里,很远的地方?”
封印又喝了一碗酒,用手抹了抹嘴巴,说:“残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有些事也是该让你知道的了。”
“什么事?”
“你觉得大漠现在的形势怎么样?”
“很好啊,大漠发展不是挺快的吗,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记得你救的那个女子吗?”
“花缘?记得啊,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她在王歌身边。”
“什么?她不是天府的人吗?怎么会在王歌身边?我上次劝她加入大漠时她还说自己生是天府的人死是天府的鬼啊。”
“所以我说是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了”,封印站起来背对着我,“花缘其实是大漠的人,在她十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天府,因为王歌一直想对付日月,十年的时间,花缘取得日月的信任并透走了他的龙神秘籍。” “什,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不是大漠的人,我在很小的时候也被送到了大漠,我身体里流的是天府的血。”
我手里的酒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我失声说:“不可能,不可能,大哥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
“残忍,你冷静点”,封印继续说,“风暴也不是,我们都来自天府,在天府,我们都拥有强大的号召力和兵权。”
“那你们为什么要加入大漠?”
“因为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王歌派出了花缘,日月派出了我和风暴,我们最终的目的都是吃掉对方。现在蜀水,彩云,将神诸国已经和天府联合起来了,大漠将遭受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走吧,最好是找到浪云, 你们去找个地方隐居,永远不要说自己来自大漠。”
“不,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的,你骗我的”,终于,我痛哭流涕。
“如果战争开始,第一个死的人将会是你,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但作为一个武者,国家的荣誉始终是放在首位的,你说是吗?”
封印一直在冷冷的说着。
“我这次是要回天府了,风暴已经回去,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战争开始的时候了。你一个人是抵挡不住的,王歌也不行,大漠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灭亡。”
“这么说从今天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是的,如果再见到我,你不要手软,我也不会的。”
封印说完,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屋外凛冽的寒风破门而入我打了一个冷颤,呆在原地。想着封印刚才说的每句话;想起王歌,日月,封印,浪云,老板,还有花缘和风暴,我抱起桌上的酒坛,一口气喝完所有的酒,然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是旺财用舌头舔醒了我,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浪云在桌前一个人喝着酒。浪云的头发长了很多,衣服也很破,这么冷的天他竟然只穿了一件衣服,而且还四处都是破洞,从侧面看过去,他脸上写满了沧桑。 是说:“浪云,什么时候来的?”
浪云看到我醒了,转过身,我看他眼里满是血丝,他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痛哭着。
“二哥!”
我来起他的手说:“怎么了啊?”
“大哥找到了我,他要我来劝你。”
“他都告诉你了?”
“恩。”
“浪云,你走吧,你知道二哥的职责所在。”
“二哥,我们说过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啊。”
“浪云,你要活下去的,大漠的希望还在你们手里。”
“不,我不走,我不会走的。”
“浪云。”
“二哥。”
“嗷”,旺财一声咆哮冲出了房门,我坐起来,取下王歌赐给我的神谕之弓,说:“你别出来,我去看看。”浪云站了起来,想要跟着我,我猛一转身一肘将他击晕了过去,然后把他抱到了床上。
我还没走出房门就听到原本咆哮着的旺财在一声尖叫之后就没了声音,嘭!一股奇大的力量让整座房子似乎都在颤抖。我走出去,看到一支通体发黑有着金色箭翎的箭插在门柱上不停的晃动着,耳边一阵呜呜的响声,旺财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他脑袋的两边一边一个血洞汩汩地冒血。我关上门,从外面把它锁上。池塘边上,三匹高大的骏马一字排开,中间是匹白马,两边是乌骓,骑在白马上的人有如天神下凡,手上提着一把我从来没见过的弓箭,弓的两头个嵌着一颗通体发红的宝珠。“龙神之弓”,传说中的龙神之弓,传说中只有最强大的弓箭手才能拉开的龙神之弓,现今能拉开它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日月,在他旁边的两匹乌骓上骑着的正是风暴和封印。日月居高临下看着地上抽搐的旺财和一旁的我,我看了一眼封印,说:“终于还是来了 。”
封印说:“残忍,你没有记住我给你说的话。”
“啪”,神谕之弓被我折断成了两节插在地上,我回头卡那里看锁着的放门和地上已经断气的旺财说: “哥,把我葬在这池塘边。”
时间的轨迹滑过了很远很远,很久之后,我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来到了天风大陆。遭遇了战争浩劫的大漠国俨然一派勃勃生机,它现在隶属于天府国。沿着荒拓城南门外的大路,我独自一人慢慢的走,马儿在后面温顺的啃着地上刚刚发芽不久的青草。我看到王歌为我建的那座房子,已经很旧了,墙上四处是破洞,我慢慢走过去,池塘边,一字排开的是三座已经长起了青草的坟墓,三块墓碑上分别这样写着:封印之墓,残忍之墓,浪云之墓。
碑文的后面,落款的都是一个叫做风暴的人,时间都一样,是那年冬至过后的两天。我站在三座坟墓前, 伫立了很久,看到门槛上那条曾经拴过一只叫旺财的三尾神犬的铁链已经锈迹斑斑,屋子里,蜘蛛网占去了大部分的空间,落满灰尘的桌子前,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在自斟自饮,我走进去,循着记忆从存酒的柜子里拿出一坛老酒。那老人喝下一碗酒说:“朋友,你是第一次来吧。”
我说:“我已经来了很久了。”
老人离开桌子,提起一坛酒站在门前望着外面的三座坟墓,“很久没有人来了”,他雪一样白的头发和胡须在微风的抚动下轻轻飘舞。我看见那老人走出去,提着酒坛七歪八倒地走着,渐渐走出了我的视野,一阵歌声从远出传来。
“血雨腥风荡九洲,风雨同舟化恩仇,披荆斩棘平地起,坦荡胸襟结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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